第3章 法顾

金经理回复很快，约了秦楚禾下午三点去繁宇公司先见老板，然后再具体跟金经理聊签约详情。

她有点讶异，繁宇这个公司规模，袁则繁爸爸这个资产等级，居然要跟她一个小小法顾当面谈才几十万的委托合同，受宠若惊。

普通情况下，这个级别的客户，秦楚禾一年能见个两三面，每次见之前还要提前个把月预约，并且很容易被临时放鸽子。

所以她一般对接的都是人家法务部或者行政部管理人。

这次居然是对方主动要见，想想肯定因为前男友的面子。

事实也是如此，袁则繁的爸爸袁大宇明显还记得她，在她一边叫袁总，一边跟他握手之后，笑着说：“还是叫叔叔吧，听着见外。”

秦楚禾开玩笑：“还是叫袁总吧，叫叔叔价格不一样的。”

袁大宇弹弹烟灰，也笑：“你尽管开价，那十万美金给你三十个点都没问题，就是得把事情给我尽快落实，本来这事我都懒得管，特么的洋鬼子做事不地道，看得人生气。”

“了解了，那法顾呢？先签法顾的话其他案子都能打折。”

“签，具体的你跟小金谈，反正肯定比阮律高。”他揿灭烟头，给她倒了一盏茶，“阮律如何了？你业内应该有点数的吧。”

“执照肯定是保不住了的，估计一年上下的实刑吧。”秦楚禾拿起茶杯，杯子很好看，忍不住转了转欣赏了几眼，才喝了一口。

袁大宇看她这自在样，又笑着给她加了茶：“他倒也冤枉的，那一串里面他最多就是个小虾米。”

“也不冤，拿到的不少的。”秦楚禾的语气相当不屑。

袁大宇笑意加深：“吃过他亏啊？”

“我倒是没有，业务上不太搭界，所里同事吃过小亏。”秦楚禾放下茶杯，“他们那条线没有一个无辜的，他算是最轻的，后面那几个估计到明年才能理清。”

她从业十来年，虽然也没法说自己真的刚正不阿到铁板一块，但该守的底线都守住了，也因此，这过程中并没有那么好坚守，而为什么这么不容易？那不就是因为这种破坏规矩的人太多了么，搞得守规矩的少数人寸步难行。

而这种人，年年抓年年有，秦楚禾想想自己孤独坚守一辈子的恩师，就觉得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活该。

袁大宇还在聊着瓜，报了个名字，是区法院的一名法官，秦楚禾点点头：“他也不是大头，中院都三个了，他跟中院副院长是一条线的。”

袁大宇啧了一声：“这么多人抓进去，法院还有人干活吗？”

“有人降有人升嘛，新人己经就位了。而且，这一个个的，也都是KPI，新来的某局长还嫌不够呢。”人家可是等着这一个个的案例，去写年度总结报告申请奖章的。

“那这么一看，体制内现在都成高危行业了啊，我看则繁他们单位前段时间也有人进去了。”

“金融业更正常，我们都毕业十多年了，差不多是该一半人抓另一半人的时候了。”秦楚禾淡定微笑，又喝了一口茶。金融系有个笑话，说别看大学的时候大家都坐一个教室里，等毕业十年以后，那教室里一半人就开始抓另外一半人了。

袁则繁回国后进的知名投行，做的也是风生水起，他当然还是有点不一样，背靠亲爹好做事，再加上家族人脉，不太需要处心积虑做什么，业绩就能从天而降。但同单位里，多得是家里那点人脉不够看，只能被资本驱使的人。

而这些钱集中的地方，也是压力集中的地方，所以里面很多人都玩得很开。尤其是投行，秦楚禾工作有交集，这么些年来听到的瓜真是一个比一个震惊，现在己经见怪不怪。

但她也不会在人家爸爸面前说什么，更何况，眼前这个长辈，自己玩得也不少。

于是又跟他闲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就告辞去了金经理那边谈细则。

有了老板袁大宇的表态，条款谈得秦楚禾很满意。

框架合同上修修改改拟好初稿，约定好签署时间，就回去坐等合作。

没想到，前两天才刚见过的初恋前男友又跳了出来，打电话约她吃饭。

秦楚禾没有客气，首接问他什么事。

某人不爽：“你跟那样的相亲对象都能干喝饮料坐两个小时，跟我吃个饭还要我先填申请表列明理由一二三吗？”他好歹比人家高一个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