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旺斯的蜕变

cEF-茱昂贝行省-长青船业总部。

这里距离迦太基星78个天文单位，远离了统合部核心那片被超级巨构和军事要塞环绕的繁华地带。

长青船业的总部由最开始的采集站，扩建到了如今绵延400公里的工业建筑群，常驻职工超过20万人。

灰白色粗大的合金支架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向四面八方延伸。

主体建筑群由七座呈扇形分布的工业塔楼建筑构成，每座塔楼的直径超过二十公里。

高度从三公里到七公里不等。

顶部的航空警示灯带与四周泊位的导引光影纵横交错，塔楼之间由封闭式合金连廊和物流管道相互连通。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小型繁华城市。

总部的外围是环形停泊港。

三层同心圆的泊位排列得密密匝匝，各式运输驳船、客运穿梭机、物流无人机在引导光束的牵引下有序进出。

而最外层，则停满了帕提亚帝国各家族的采购代表团专机，那些涂着不同家族纹章的飞船在暖白色的泊位照明下显得五花八门。

有的金碧辉煌，有的简洁朴素，但它们的主人此刻都在同一个地方等待着同一件事：

那就是提货。

再往内侧，是长青船业真正的心脏：超过550条RAm民用级自动化产线。

这些产线排列在总部南翼一片长达320公里的狭长区域内，每一条产线都是一个独立的封闭式制造单元，从原材料提炼到最终舾装出坞，全部由RAm控制单元自主完成。

产线两侧的观测走廊里，透过加厚的透明合金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的景象：

巨大的组件合成坞，数支粗达百米的多功能机械臂正在贴合装甲，牵引光束托举着数百吨重的引擎模块缓缓就位。

每天，有超过550艘配给防御舰队亦或者外贸出口的战舰从这些产线的尽头驶出，进入成品停泊区等待交付。

所以，北翼的成品停泊区是整个总部最热闹的地方。

刚出坞的战舰整齐地停泊在磁锁泊位上，刚翻新好....哦不......崭新的舰体反射着远处的恒星光芒，每一艘都散发着特有的高级金属光泽感。

帝国各家族的验收官们在长青船业质检工程师的陪同下穿梭于舰艇之间，手持检测终端逐项核对参数。

偶尔有一艘完成验收的巡洋舰启动推进器，脱离泊位缓缓驶向外层航道交付区，等待许可后，客户开走。

这就是长青船业的主要业务之一。

半年前它还只是一个偏远机构设施并不出名，而如今它已经是整个帕提亚帝国星舰市场上最令人敬畏的名字。

没有之一。

交易中心，顶层，高级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的设计简洁到了极致。

三面墙壁覆盖着深灰色的隔音面板，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防静电短绒地毯。

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整面落地观景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通透的合金玻璃将外面庞大的工业建筑群的全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室内。

会客室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签约台，台面由抛光的深色合金铸成，表面嵌着一圈极细的蓝色指示灯带。

签约台的一侧坐着七个人。

最中间的是帕提亚帝国现任国防大臣赫尔曼，他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鬓角花白，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锐利沉稳的瞳仁。

他的右手边是外交大臣费迪南德侯爵。

当初，就是他游说陆翎出兵赛伊雷克。

再往两侧，五位大公爵家族的军备采购全权代表依次落座，全部都是家族嫡系成员，衣着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胸口都佩戴着各自家族的纹章，在会客室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光芒。

签约台的另一侧，只站着一个人。

卡尔·旺斯。

他穿着长青船业标准的深蓝色工程师制服，衣领扣得整整齐齐，左手暗灰色的机械臂裸露在制服袖口之外，细节清晰可见。

此刻，他的右手握着一支数据签章笔。

笔尖悬在签约台面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台面的全息投影区正显示着一份长达47页的外贸采购合同。

合同的每一个条款都已经过双方法务团队逐字审核，每一项技术参数都经过长青船业质检部门的背书确认。

旺斯的目光从合同首页的标题上扫过：

《统合部远征军（cEF）长青船业-帕提亚帝国（pAR）国防部以及地区自治领联合军备采购协议》

总金额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数字：2000亿星币。

合同涵盖新星级巡洋舰外贸顶配版720艘、曙光级战列巡洋舰外贸版低配150艘。

附带50年质保服务和高阶弹药特惠折扣包。

他的手很稳。

130多年的人生，前100年在海盗船的引擎室里和滚烫的金属打交道，手抖过无数次。

因为恐惧、疲惫、害怕任何失误导致身首异处或者整条船被炸飞。

但此刻，在2000亿星币的合同面前，手稳得不行。

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旺斯了。

现在，他是长青船业的旺经理，同时，也是【民改军】计划首席星舰工程师。

笔尖落下。

旺斯在总金额下方的甲方授权代表签名栏中，以流畅沉稳的笔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卡尔·旺斯】

然后他将签章笔翻转，笔尾的圆形印章朝下，对准了签名旁边预留的签章位盖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确认音响起，蓝色的光芒从签章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在合同表面形成了一个直径两厘米的圆形标识。

标识中央是长青船业的徽标。

长青船业

签章落定。

笔刚刚放下。

帕提亚国防大臣赫尔曼就绕过签约台，走到旺斯面前。

他伸出了双手，包裹住了旺斯的右手，用力握住。

“旺斯经理，非常感谢您。”

赫尔曼每一个字都清晰沉稳，“这份合同对帝国国防力量的提升意义重大。我代表国防部，也代表陛下，帝国所有贵族，向长青船业和您本人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旺斯看着赫尔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居高临下。

没有蔑视、没有对一个“前海盗”的厌恶，甚至没有对一个“工程师”的轻慢。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样东西——尊重、敬畏。

对他此时身份的尊重。

基于实力格局的敬畏。

长青船业的战舰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如今公开贸易出口还是经过多方磋商，那位大元帅才勉强同意销售部分配额。

每个月2000~3000亿，听起来很多，但帕提亚帝国有24个星区，接近20万个恒星系、数以十万计的贵族们需要武装。

杯水车薪。

长青船业每个月的交付窗口都被各家族的采购代表争得头破血流。

因为很现实。

买不到，就意味着落后。

落后，就意味着——

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