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倭国的光荣传统：独走

倭国。

首相官舍地下一层的紧急对策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原本是设计用来应对大规模自然灾害的，天花板低矮，没有窗户，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此刻，这间压抑的房间被一种更为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会议桌上一片狼藉。

碎成渣的陶瓷茶杯散落一地，深褐色的茶水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烟灰缸砸在墙上留下一个凹痕，然后弹到墙角，碎成了三瓣。

文件夹、资料纸散落在桌面和地面上，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的废墟。

“废物，废物，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一个瘦小干巴的倭国男人站在会议桌的主位，他的个头甚至不到一米六五，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作为倭国首相。

法理上该国最有权势的男人。

日服男枪此时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满腔怒火无处喷射，气得双颊微微地颤抖

这位曾经的‘政治神童’，如今的政坛老狐狸，现在用一双择人而噬的凶狠眼神当作了一种武器，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八嘎！”

“八嘎呀路！”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夹都跳了起来。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防卫大臣、外务大臣、内阁官房长官、航空幕僚长、统合幕僚长......全是倭国最高级别的军政官员。

但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日服男枪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航空自卫队幕僚长丸山毅身上，这位平日里在航空自卫队说一不二的中将，此刻低着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桌面上。

“丸山君。”日服男枪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比咆哮更让人胆寒，“你们空自简直废物到了极点。不但被支那人在全世界面前击落了6架军机，而且还被支那海军机群堵在冲绳岛。人家都打进来了，你们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丸山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有谁，能，告诉，我......”日服男枪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为什么，不敢，和支那人，干一架？”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仿佛桌面上有他们此生见过的最精彩的文字。

日服男枪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的众人神色一一扫过，最后又回到了丸山毅身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火山即将爆发的一刹那，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内的紧张气氛。

“对...对不起...”

开口的是航空自卫队幕僚副长，一个叫井上清盛的少将。

他坐在丸山毅的旁边，此刻正努力挺直腰板，但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只是想说，这完全是意外，是的，是意外！”

日服男枪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正准备发起攻击的毒蛇，“意外？”

“是，是的！”井上清盛在其他人目光的鼓励下，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已经回收的黑匣子数据分析，事件并非我空自作战不力，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日服男枪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海道。

井上清盛咬了咬牙：“而是第9航空联队第3飞行队的佐藤一辉大尉独走所为！”

“独走？”

“怎么可能？”

“哪个佐藤大尉？”

“区区一个大尉就能左右你们空自的决策？”

“又把责任推卸给死人是吧。”

“目前民间舆论群情激奋，空自真以为推出一个死人来担责任就能糊弄过去？”

会议室里，其他人议论纷纷，纷纷将枪口指向井上清盛。

日服男枪挥了挥手制止了其他人。

双眼紧盯井上清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井上清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翻开面前的文件，努力让自己的内容听起来更有说服力：“首相阁下，各位同僚，军部已经紧急打捞起来了第一架被击落的f-15j战斗机，并破译了这架f-15j战斗机的黑匣子。”

“根据黑匣子的通话记录显示，佐藤一辉在发起攻击前，并未向联队长小野寺正大佐报告，也没有获得任何上级授权。”

“他是...他是擅自行动的。”

“纯粹就是在与支那人的对峙中，被支那人持续锁定后恼羞成怒”

“说详细一些。”日服男枪的声音依然冰冷，不过没有再咆哮了。

井上清盛如蒙大赦。

他擦了擦额头，赶紧继续说道：“事件的经过是，7月23日支那方擅自划定琉球群岛以东海域为年度对抗演习区域，支那此次年度对抗演习规模空前.....”

日度男枪挥手打断道，“说一些我不知道的。”

“哈依。”井上清盛忙道，“军部对支那人的此次演习十分重视，五角大楼那边也曾多次与军部进行沟通和情报互换。但是前段时间米国的‘林肯’号航母打击群遭到支那人舰载机的‘偷袭’，所以‘林肯’号航母打击群就退守关岛母港了，此次对支那人年度军事演习的侦察和监视任务就落到了我们的身上了。”

“7月23日早上军部派出4架f-15j战斗机和2架Rc-2电子侦察机抵近侦察。根据军部命令，我方机群应在支那人演习圈外围50海里处进行监视侦察，不得进入其防空识别圈。”

“但是佐藤一辉大尉遭到支那军机拦截，被支那军机的挑衅动作给激怒了。”

“根据黑匣子内容，支那军机多次用火控雷达持续照射我方战机。佐藤一辉大尉年轻气盛，无法忍受这种侮辱，在没有报告、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朝支那军机发射了响尾蛇格斗弹。”

井上清盛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方战机挂载的‘响尾蛇’格斗弹并不是最先进的第四代空空导弹，所以被支那军机释放红外干扰弹给摆脱了。”

“支那军机在摆脱响尾蛇干扰弹后，就悍然对佐藤一辉大尉驾驶的f-15j战斗机进行攻击，同时与我方机群对峙的支那侧卫d机群也对我方机群发动了可耻的偷袭。”

“所以首相阁下，各位同僚，这并不是空自战斗力弱，而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是有准备的正面交战，我方f-15j与支那的侧卫d相比，并不落下风...”

“够了！”日服男枪猛地打断了他，“这就是你的解释？一个区区大尉独走，就让支那人击落了我们6架军机？”

井上清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独走’是他们倭国人的光荣传统。

100多年前就是倭国中低层军人的独走，才连续赢下了多场战争，才让倭国成为世界强国。

现在佐藤一辉大尉只是在模仿先辈们的光荣传统罢了。

只不过他失败了而已。

“首相阁下，井上君所说基本属实。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确实是佐藤大尉擅自行动在先。但这并不能推卸我空自的责任，我作为航空幕僚长，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丸山毅声音沙哑道。

“责任？”日服男枪冷笑一声，“现在谈责任有什么用？6架军机，10名优秀飞行员和侦察人员，10亿美刀，就这么没了！而且是在全世界的直播下，被支那人像打靶一样打下来的！”

“这对国民士气的打击是灾难性的。”

“现在国民已经不再信任政府，更不相信我们有能力战胜支那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提高：“还有，支那人的48架战机堵在冲绳岛家门口，堵了整整10分钟，你们的飞机呢？你们的导弹呢？你们的防空系统呢？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丸山毅的脸色一片灰败，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井上清盛看了看丸山毅，又看了看其他人。

最后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的事实。

“首相阁下...这...这涉及更深层次的原因。”

“什么原因？”日服男枪的眼神锐利如刀。

井上清盛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壁外的什么人听到：“因为...因为五角大楼发了措辞激烈的简讯，命令军部不能再进行擅自反击行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将由我方承担。”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次安静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安静是因为恐惧。

这次的安静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井上清盛说出了真相。

一个让倭国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真相。

日服男枪总算想起来了。

现在倭国军方的最高指挥权不在军部，也不在他的手里。

而是在米国人手里。

“继续。”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井上清盛索性豁出去了：“首相阁下，各位同僚，众所周知，我国空自的防空作战指挥体系，实际上是由驻日米军统合的。包括冲绳在内的西南诸岛的防空警戒、敌机识别、起飞拦截命令，都需要通过米军的指挥系统。说得直白一些...没有米军的命令，我们的飞机根本不能起飞迎敌。”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当时东大48架战机逼近冲绳，我第9航空联队确实接到了警报，也确实做好了起飞准备。”

“但是五角大楼已经发了措辞严厉的简讯，驻日米军嘉手纳基地的指挥中心也一直没有下达起飞命令。”

“米军只是在东大机群靠近12海里线时，紧急起飞了4架f-35a，但是这4架f-35a也没有进入东大机群所在的空域，而是远远地在外围监视。”

“米国人，不允许？”日服男枪的声音依然平静。

“哈依。”井上清盛摇头，“我们的飞行员在地面上待命，眼睁睁看着支那人的战机在家门口耀武扬威，但没有命令，谁也不敢起飞。因为按照日米安保条约和联合作战指挥体制，这种级别的防空作战，必须服从米军的统一指挥。”

其实这也只是井上清盛推诿之词而已。

因为区区佐藤一辉大尉都敢独走，军部就不敢‘独走’了吗？

所以核心原因还是他们怕了。

他们不是政客。

作为军人，他们太清楚倭国的军事能力远远不能和东大抗衡。

真打起来。

东大的一波导弹就能让倭国彻底崩溃。

但还是那句话，有米国人作为背锅侠，有米国人压制这些激进的政客。

那就够了。

丸山毅这时补充道，“而且即便米军下达了起飞命令，我方能够起飞的战机数量也远远不够。、”

“第9航空联队在那霸基地常驻的战机只有20余架，而且大部分是老旧的f-15j，能够立即出动的不到10架。对方是48架侧卫d，就算我们全部起飞，在数量上也处于绝对劣势。”

“更何况，”井上清盛接过话头，“东大机群虽然没有进入我方领空，但在公海空域，我方如果主动攻击，在国际法上站不住脚。佐藤大尉率先开火，已经让我方在国际舆论上处于被动。如果再大规模出动战机迎敌，很可能会被国际社会视为主动挑起战争。”

日服男枪听完这些话后，就像霜打的茄子变得焉巴了。

他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差不多两分多钟后。

日服男枪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怒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空自既不能自主决定是否迎敌，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迎敌，甚至迎敌了还会在国际上被动？”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就是事实。

一个让倭国颜面尽失却又无法改变的事实。

“借口，借口，都是借口！”日服男枪忽然又爆发了，抓起桌上剩下的一份文件猛地摔在地上，“八嘎呀路！你们这些废物，废物！”

他喘着粗气，在狭窄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们知道现在国际上怎么说我们吗？cNN说我们是‘纸老虎’，bbc说我们‘不堪一击’，连北韩的媒体都在嘲笑我们！嘲笑我们大倭国！”

“支那人把我们的军机当火鸡一样打，把我们的领空当自家后院，48架战机堵在我们家门口，我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