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偷袭

伏兵被敌军人海牵制，一时难以彻底冲垮敌阵。

城头守军箭矢损耗严重，只能近身死守，压力又慢慢加重。

程缃叶见状立刻调整部署，传令江羽集中弓弩紧盯敌军骑兵，又命叶逍带一队人马开城门杀出，直冲敌阵中段，割裂蛮兵前后联络。

两路配合之下，蛮兵阵型被彻底打散，伤亡越来越多，士气彻底崩盘。

莫顿眼看大势已去，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强忍肩头伤势，咬牙沉声下令。

“不必再强攻，全军撤退！”

身边副将急劝再战，被莫顿打断：“再拼也是徒增伤亡！先撤往远处安营扎寨，休整兵马，待谋划周全，再来攻城复仇！”

军令传下，蛮兵后撤，有序脱离战场。

程缃叶立在城楼之上，望着敌军退走的方向，没有下令追击，只沉声吩咐左右。

“即刻清点伤亡、修补城防、补齐箭矢器械，莫顿只是暂退，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必须严加戒备。”

莫顿带着残余兵士退至远处，迅速安营扎寨。

帐内，军医正替他清理肩头箭伤，烈酒擦拭伤口时，莫顿疼得额角冒冷汗，却强忍着一声未吭。

帐外几名副将闯了进来，个个面带怒色。

“将军！我们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娘们逼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就是！那丫头诡计多端，若不是她暗设埋伏，我们怎会损兵折将！”

正说着，一名打探消息的蛮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禀报。

“将军，属下打探清楚了，城上那女子，是苍梧山的女寨主，叫程缃叶。她在苍梧山收留了不少流民，近来在周边地界名声颇大，不少被侵扰的百姓，都往苍梧山投奔她。”

莫顿闻言，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军医退下，揉了揉肩头伤口。

“哼，收留流民？果然是妇人之仁！行军打仗，最忌拖泥带水，留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不过是添累赘、拖后腿罢了，成不了大气候。”

一旁副将连忙问道：“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整顿军队，再杀上一回？”

“急什么。”莫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缓缓开口。

“她们就算得了奉城又如何？城中除了她们苍梧山的人，还有那么多残余百姓要供养。我们就守在这，跟她们耗着，断她们的外援，耗她们的粮草，看她们能坚持多久。”

“况且，我们近来接连拿下好几座城池，本就需要休整。今日不过是我伤势未愈、状态不佳，才让那丫头钻了空子，并非我们战力不及。”

帐下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将军说得是！那程缃叶不过是运气好，等我们休整完毕，定能一举攻破奉城！”

“就按将军吩咐，我们在此安营休整，跟她们耗到底！”

一连几日，城外都静悄悄的，莫顿的大军既不攻城，也不撤离。

程缃叶立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的营寨，轻笑一声打趣道。

“看来赤那死前，还没来得及把他在城内囤积粮草兵器的事告知莫顿，对方以为我们粮草不足，想靠围困硬生生拖死我们。”

“且不说城内缴获的粮草足以支撑数月，城外胡叔那边还有我们的粮草补给点，断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

程缃叶话锋一转：“不过，城中确实有些吃白饭的人，不能再留着了……”

“说得对！那些投降的蛮兵啊，可不能再留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暴乱，咬我们一口，到时候就麻烦了！”邙牛立刻接话。

程缃叶闻言，神秘地朝几人勾了勾手指。

叶逍、江羽、邙牛等人立刻围了上去，程缃叶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

听完计划，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个个面露快意。

“好主意！让他们狗咬狗，真是痛快！”

……

夜幕降临，月色昏暗，奉城西侧的小门悄悄打开。

邙牛带着人，将那些被关押的蛮兵押了出来，褪去他们身上的囚服，换上提前备好的、与苍梧山寨民相似的劲装。

又故意蒙住他们的口鼻，只留眼睛，推着他们往莫顿的营地方向而去。

刚靠近蛮兵营寨外围，便被察觉：“偷袭！有人偷袭啊！”

被押着的蛮兵惊慌失措，却被人推着往前冲。

声响惊动了莫顿，他披甲而出，听闻是奉城有人来偷袭，冷笑道。

“哼，果然沉不住气了，竟敢主动来偷袭，全军戒备，凡是靠近营寨者，格杀勿论！”

蛮兵们立刻行动，弓箭手搭箭上弦，对着冲过来的“偷袭者”狠狠射去。

那些被推出来的蛮兵毫无防备，纷纷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混乱中，有几名蛮兵挣脱束缚，扯掉蒙布，高声呼喊：“别射！是我们！我们是自己人！”

莫顿闻言，心头一震，连忙下令停手。

他走上前，借着火光仔细一看，才发现倒在地上的，竟是那些被程缃叶俘虏的蛮兵。

“怎么会是他们？”莫顿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将军，会不会是这些人被程缃叶策反了，故意来诈营？不然她怎会轻易放他们出来，还让他们来偷袭我们？”身旁的副将低声道。

莫顿脸色一沉，盯着幸存的蛮兵。

“哼，不管是不是策反，这些人都不能留！”莫顿咬牙下令，“他们既然能被程缃叶轻易摆布，就有可能背叛我们，传令下去，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幸存的蛮兵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哭喊求饶。

“将军饶命！我们没有背叛！”

刀刃落下的那一刻，不少人眼底泛起红意，心中暗自发凉。

今日这般残杀同胞，若是他日自己被俘、或是失了利用价值，恐怕也会落得这般下场，无人怜悯，无人相救。

乱刀落下，幸存的蛮兵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营寨内只剩下刀刃碰撞的余响和几声压抑的叹息。

营寨内，莫顿望着满地尸体，神色阴鸷。

他虽识破了程缃叶的计谋，却也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手下，损兵折将，心中的怒火更盛，却又偏偏摸不透程缃叶的下一步动作。

只能下令加强营寨戒备，不敢再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