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月

男人呆呆地伫立在风中，许久都没能从方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首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如梦初醒，一股蚀骨的失落感如汹涌潮水般将他狠狠淹没。他拖着沉重的双腿，机械地迈进电梯，按下通往顶楼的按钮。

踏上天台的那一刻，男人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整个人 “嘭” 地一声瘫倚在楼梯间外墙上，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捧鲜花。此时的花瓣，恰似凝固的鲜血，又像一群张牙舞爪、无情嘲笑他的小恶魔脑袋。

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鲜花狠狠甩飞，散落的花瓣洒落在空荡荡的天台上。

日头西沉，一轮圆月冲破层层阴云，高悬夜空。男人目光空洞地仰望月亮，喃喃道：“好大的月亮，怎么是红红的，还是我眼睛里流出的血泪……”

这轮圆月竟透着一抹妖异的红，男人己无心分辨真假，只是木然凝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看到圆月正中出现一小团黑色迷雾，在圆月周围毫无规律地游动。男人忽然发觉，雾团中心射出三个小黑点，如利箭般极速朝他射来，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深受打击的男人感官早己麻木，只当这一切是幻觉，毫不在意。

他一手扶墙，艰难起身，在空荡荡的天台漫无目的地徘徊，不知不觉来到天台边缘。

“若这只是幻觉，就快让我醒来；倘若不是，死了倒也解脱……” 男人心如死灰，颤巍巍地看向地面。

他习惯性地伸手进长裤口袋，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东西。男人脑子混沌，端详半晌才看清是盒全新香烟。他苦笑着自嘲：“从不抽烟的我，竟瞧见这讨厌玩意儿！” 顺手厌恶地将烟盒抛至脑后。紧接着，又鬼使神差地从口袋掏出个打火机。“嘿，还凑一对儿了！” 随着 “啪嗒” 一声，打火机也被甩落在地。男人身子愈发朝天台外倾斜，就在他身体完全失稳的那一瞬，不知从哪来一股神秘能量，将他稳稳地向后拽回安全区域。

“干嘛不让我一死了之？” 男人无力地挥舞着胳膊，丧气地干吼起来，丝毫没有在意那股超乎常理的能量究竟从何而来。

“铃铃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男人赶忙摸出手机，贴耳有气无力地应道：“喂……”

“喂，老冯啊，你在哪呢？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老夏的声音高亢急切，震得男人耳朵嗡嗡响。

“我在天台看星星呢，咋了？” 男人恹恹地回应。

“看什么星星，赶紧看月亮！红得邪乎！” 那头的老夏几乎是在咆哮。

“哦，看到了，红就红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男人语气平淡，透着无尽疲惫。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没点紧张感！” 老夏察觉到异样，语气也缓了下来。

“刚分手了，没心情。” 男人终究还是吐露实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老夏的声音变得无奈又埋怨：“我就说你，非得搞那君子协定，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呵，还没煮熟呢。” 男人苦笑着回应。

“呸，你可真行！不过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以后好姑娘多的是！” 老夏赶忙宽慰。

冯梦蝉有气无力地 “嗯” 了一声。

“你到底在哪？听你声音我真担心。” 老夏语气中满是关切。

“在家天台呢。” 冯梦蝉神情麻木。

“你别动，我马上来！” 老夏说完便挂了电话。冯梦蝉苦笑，心想两家隔十多公里，老夏估计也就是安慰自己，便没太在意。

经老夏这么一搅和，冯梦蝉脑子清醒了些，对刚刚自己鲁莽的行为也感到一丝懊恼，更对刚才那股神秘能量感到一丝忐忑。

看着散落满地的花瓣，他自嘲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连花儿都为我叹惋。”

又纳闷起来：“那烟和打火机哪来的？” 他疑惑地看向被扔在一旁的烟盒，自己分明是最反感这两样东西的，他努力回忆着刚发生的一切，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打算跳楼的一刹那，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听说吸烟可以麻痹神经，这样死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疼了。

没过多久，老夏竟提前赶到，气喘吁吁地指着冯梦蝉骂道：“你小子，发什么疯，差点把我吓死！”

看着老夏满头大汗的模样，冯梦蝉心中一暖，刚要开口，老夏却猛地转身，像发现宝藏般冲向那包烟。

“哟呵，这好烟啊，你扔的？” 老夏如获至宝，又看到打火机，乐开了花：“嘿，想啥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