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炮阵初成，大军压境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寅时。

离多尔衮大军抵达还有最后三天。烽火堡的空气己经凝固成了铁，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火药味。天还没亮透，兵工厂的炉火就己经烧得通红，映得整个东南角如同白昼。刘师傅带着三十多个铁匠，己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徐天披着一件沾着煤灰的棉袍，蹲在铸炉边，手里拿着一把卡尺，仔细测量着刚冷却的炮管。这是第五门火炮，也是最后一门。炮身通体黝黑，线条流畅，炮口处打磨得锃亮。和第一门相比，这门炮的重量更轻，射程更远，精度也更高。

“徐伍长，尺寸正好，差不了一丝一毫。”刘师傅沙哑着嗓子说，他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却难掩脸上的兴奋，“五门炮全部造好了，五百发实心弹，两百发霰弹也都备齐了。我们还按照你的图纸，做了十辆炮车，移动起来方便得很。”

徐天放下卡尺，拍了拍冰冷的炮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半个月的日夜赶工，终于在多尔衮到来之前，完成了火炮的铸造。这五门火炮，就是他对抗三万后金大军的最大底气。

“刘师傅，辛苦你们了。”徐天转过身，对着所有铁匠深深鞠了一躬，“你们都是烽火堡的功臣。等打完这一仗，我给每个人记头等功，赏十两银子，十石粮食。”

铁匠们都笑了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个年轻的铁匠挠了挠头，说：“徐伍长，银子粮食我们不在乎。只要能打退后金狗，让我们过上安稳日子，就算累死也值了。”

徐天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感动。这些最普通的劳动者，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脊梁。

“大家先去休息三个时辰，吃点热饭。”徐天说，“下午，我们去城外布置炮阵。”

离开兵工厂，徐天径首去了西城墙。王铁牛正带着几百名民夫加固城墙，原本的土城墙己经被加厚到了一丈五尺，墙面上还包了一层厚厚的木板，用来抵御炮弹的冲击。城墙内侧，挖了一排排深达一丈的防炮洞，每个防炮洞能容纳十几个人，洞口用沙袋堵着，只留一个观察口。

“徐伍长，你来了。”王铁牛迎了上来，他的脸上沾着泥土，胳膊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城墙加固得差不多了，防炮洞也挖好了两百多个，足够所有人躲避炮弹。城外的三道壕沟又加深了三尺，里面灌满了水，现在己经结冰了，骑兵根本冲不过来。”

徐天沿着城墙走了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处防御工事。他指着城墙的拐角处，说：“这里再加筑一个棱堡，把火炮布置在棱堡上，这样就能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整个西城墙外的旷野。”

“明白！我马上带人去弄。”王铁牛立刻应道，转身就去安排民夫。

徐天又走到城墙边，望着远处的旷野。其其格带着五百名蒙古骑兵，三天前就出发了，至今没有消息。他心里有些担心，多尔衮的大军足有三万人，其中有一万是最精锐的正白旗骑兵，其其格只有五百人，万一遭遇敌人主力，后果不堪设想。

“别担心，其其格很聪明，不会有事的。”林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到徐天身边，“我给你带了点粥和咸菜，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徐天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他心里一暖，说：“谢谢你，你也没休息吧？”

“我刚从救护点过来。”林晚晴笑了笑，“所有的救护用品都准备好了，曼陀罗麻醉剂做了一百多份，足够用了。我还在每个防炮洞里都放了急救包，里面有绷带、烈酒和金疮药。万一城墙被炸开，伤员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徐天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看着林晚晴憔悴的脸，心疼地说：“等打完这一仗，你好好睡三天三夜，什么都别干。”

林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徐天猛地抬头，只见一匹快马向着城门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士挥舞着一面红旗，大声喊道：“其其格公主回来了！抓到俘虏了！”

徐天心里一喜，立刻快步向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