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谢必安与范无咎,这两位爷晃晃悠悠从鬼门缝里挤出来的架势,与其说是威风凛凛的阴司神只降临,不如说是两个被硬拽起来加班的社畜,满脸都写着“晦气”和“想下班”。
尤其是当他们看清眼前景象时。
那几乎占据半个村子天空、蠕动扭曲的暗红色庞然巨物,那张咧到耳根、露出荆棘般尖牙的恐怖巨脸,还有那浓郁到形成实质黑红色雾障、不断同化周围一切的污秽怨气……
谢必安原本挂着一抹似有似无、透着几分慵懒与戏谑之意的笑容,但就在一刹那间,这张脸像是被定格一般,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着的哭丧棒也仿佛失去控制般猛地扬起,并迅速横亘于胸前,摆出一副防御姿态。然而,尽管如此,他的嘴角仍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才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几乎完全走调的怪异语调向我发问:
林...林小子...你竟然敢将此事称之为?!!! 说话间,他的手还颤抖着指向那个正在不断朝着我们发出阵阵低沉嘶吼声的恐怖怪物,连指尖都因极度紧张而有些微微发颤,这家伙......难道真的只是所谓的不成?!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兄弟二人此番前来人间,纯粹就是为了享受一场轻松愉快的春日郊游之旅么?!
相比之下,一旁的范无咎则显得更为恼怒和不满。只见他那张向来不苟言笑且神情冷峻的面庞,此时已然变得漆黑如墨,仿若能够从中滴落出一滩黑水来。不仅如此,他手上紧握的那条闪烁着寒光的拘魂锁链亦随着他手臂的挥动而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声响,其嗓音更是冰冷至极:哼!依我看呐......你分明就是把我俩当成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了吧!先是遭遇那对凶残无比的子母凶煞,如今又碰上这么一个号称地缚邪神幼体的可怕存在。照这样发展下去,下一次该不会轮到你亲自出马,将那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封印给生生破开,好让我俩前去填补漏洞吧?
“地缚邪神幼体?”我捕捉到这个陌生又骇人的词,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我立刻换上一副“纯良无辜”外加“哥俩好”的表情,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谢哥哥,范哥哥,话不能这么说嘛。上次在阴阳养鬼宗,那子母凶煞可是我们拼了老命才引出来的,最后不都‘孝敬’给二位哥哥带回地府了吗?那业绩,那KpI,没少让二位在阎君面前长脸吧?升职加薪有没有?年终奖是不是都丰厚了?”
谢必安:“……”
范无咎:“……”
两人脸色更加精彩,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又像是吃了只苍蝇。
我趁热打铁,指了指面前那不断逼近、已经将周围大片土地和建筑同化为暗红肉毯的怪物:“这回这‘小忙’……虽然看着是有点棘手,但二位哥哥是谁啊?地府阴帅!拘魂拿鬼、镇压邪祟,那是本职工作!专业对口!再说了……”
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点“无赖”:“反正人情是你们欠下的。上次收走那么多优质魂魄,估计都够你们部门吃好几年老本了吧?有本事……全都还回来?”
谢必安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咳……小兔崽子!你……你这是耍无赖!”
范无咎也是满脸黑线,握着锁链的手紧了又紧,看样子很想给我脑袋上来一下。
“嘿嘿,”我干笑两声,又正色道,“两位哥哥,情况紧急。这玩意儿正在同化这片区域,再拖下去,这片地界就要彻底变成它的‘神国’雏形了。到时候想收拾,代价更大。咱们好歹合作过,有交情,弟弟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请两位专业人士来‘业务指导’了吗?”
谢必安翻了个白眼,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怪物,又看了看我们这一群狼狈不堪、但眼神里都透着“就靠你们了”的家伙,最终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抹了把脸。
“行行行……算老子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小没良心的家伙。”他没好气地说,“跟你合作,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净是这种要命的‘大买卖’。”
范无咎虽然依旧板着脸,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拘魂锁链抖得更响,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母亲”怪物。
“还有,”谢必安补充道,语气严肃起来,“像这种已经形成初步‘神性’、怨气与地脉结合、几乎成了‘地缚灵’顶配版的玩意儿,我们地府常规流程是不收的,处理起来太麻烦,容易污染轮回通道。得用……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我心头一紧。
“嗯。”范无咎接口,声音低沉,“要么,你们想办法把它从这片土地的‘根’上剥离、打散,我们再把散落的魂魄怨气收走。要么……我们哥俩就只能‘暴力拆迁’,连这片被污染的地气一起,用阴司法则‘格式化’一遍。但那样的话,这片地方未来百年,都可能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他看向我:“你选哪个?”
我看向林御、威尔他们,又看向那些还在罗艺龙他们法阵中苦苦挣扎的村民残魂,最后看向那遮天蔽日的怪物。
剥离打散?我们刚才试过了,根本破不了防。
暴力格式化?让这片土地彻底死去?
“没有……折中的办法吗?”我咬牙问。
谢必安耸耸肩:“有啊,你找个更厉害的,比如你师父,或者白弥勒那个级别的,一巴掌拍死它,我们再来打扫战场。”
说了等于没说。
就在我们纠结时,那“母亲”怪物似乎被黑白无常身上纯粹的阴司法则气息刺激到了,变得更加狂暴!
“还我……孩子……”“留下……陪我……”
它发出混乱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蠕动,无数根比之前粗壮十倍的暗红色触须,如同丛林般拔地而起,朝着我们和黑白无常疯狂抽打、缠绕而来!触须上裂开密密麻麻的口器,流淌着腐蚀性的粘液,发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
“小心!”林御和威尔再次迎上,但这次触须的力量和数量远超之前,两人瞬间被逼得节节后退!
“烦死了!”谢必安骂了一句,手中哭丧棒一挥,“老范,干活!”
“嗯。”范无咎点头,两人身上骤然爆发出浩瀚的阴神威压!
不同于阳间修士的灵力,这是一种纯粹的、规则的、属于“死亡”与“秩序”的力量!
“阴司律令——万鬼退避!”
谢必安手中哭丧棒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抽打而来的暗红触须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般急速缩回、枯萎!
“镇魂锁链——缚!”
范无咎手中锁链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千百条,如同活物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铁网,朝着“母亲”怪物的核心——那张巨脸当头罩下!
锁链铁网上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魂魄的法则之力!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巨脸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锁链铁网的束缚。暗红色的肉块剧烈蠕动、膨胀,不断冲击着铁网,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绷紧声。
“这东西……力气真大!”谢必安额头见汗,维持哭丧棒的白光显然消耗不小。
“它连接着地脉,怨气近乎无穷。”范无咎也是面色凝重,控制锁链铁网的手臂微微颤抖,“不能硬耗!林小子,想办法切断它和这片土地的联系!哪怕只是一瞬!”
切断联系?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那口已经平静下来的黑井!
井是通道,也是连接点!
“蛟蛟!”我急喝传音,“祠堂地下,那个‘茧’原来的位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阵眼?核心?”
蛟蛟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急促:“有!老大!在破开的茧壳下面,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的东西我不认识,但感觉……很邪门!它在发光!跟井的方向有呼应!”
石碑?阵眼?
“毁了它!”我吼道。
“不行!”蛟蛟急道,“石碑周围有很强的力场!我靠近不了!而且……石碑好像在吸收井里残余的黑气,也在吸收那个怪物的力量!”
吸收怪物的力量?
难道……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那块石碑,可能不仅仅是阵眼,更是……控制这个“母亲”怪物的关键?甚至可能是……制造它的“源头”?
“林御!威尔!苏娜!雨玲珑!”我迅速点将,“你们四个,跟我去祠堂!毁了那块石碑!这里交给两位阴帅和罗艺龙他们顶住!”
“好!”
我们五人立刻脱离正面战场,顶着不断落下的建筑碎块和扭曲的地面,朝着祠堂废墟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母亲”怪物更加狂暴的嘶吼,以及黑白无常的怒喝和锁链崩紧的巨响。
战局,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古昔文苑 提示:以上为《血棺惊语之旱妖降临》最新章节 第688章 阴帅出马。弓长御珩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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