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凯特追问

当看到徐钰的反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那么大时。

凯特一直沉寂如深潭的暗红色眼底，终于漾开了一丝清晰的、近乎确凿的波澜。

徐钰，你终于……露馅了。

凯特心中最后一块悬而未决的拼图，“咔哒”一声落了位。

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困惑之一，就是这个凭空出现、实力强得离谱、战术诡异、还拥有闻所未闻“特殊模式”的徐钰，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橘子学院、紫葡学院、伊比利亚联盟、乃至后来拯救整片大陆的历程中，压根没有“徐钰”这号人物。

一个能正面击败妮莫、与自己打到两败俱伤，甚至逼出自己最后底牌的训练师，绝不可能在原本的时间线里籍籍无名。

因此，徐钰的出现只指向两种可能：

要么，她和自己一样，是知晓未来的重生者，并且更早、更精准地攫取了一些关键的资源与机遇；

要么……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与自己前世不同的平行世界，而徐钰，才是这个世界里那个处在自己的位置…被命运或者说某种力量选中的人。

现在看来……

凯特注视着徐钰那副“被说中秘密”后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急于解释的模样，看着她烦躁地抓乱头发，眸光中的平静渐渐被一种“堪破真相”的了然与……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

是松了口气？

还是对“同类”的确认？

亦或是，对于自己推测被证实的淡淡自负？

果然是第一种么。

一个知晓未来的人，才能如此精准地“恰好”出现在关键节点，才能拥有那些超越当前时代的培育思路和战术眼光。

最主要的是…自己从没提过那头精灵的存在，而她的反应显然是知道。

这解释了一切。

“哎呀我不是……”

眼看凯特眼神里的“我懂了”越来越明显，甚至带上了一点“抓到你把柄”似的狡黠，徐钰更加烦躁了。

她用力搓了搓自己的额发，感觉脑袋更乱了。

她该怎么解释？

说“我不是重生者，但我大概知道你可能是个重生者，因为我玩过以你所在世界为蓝本的游戏”？

这话说出来比承认自己是重生者还离谱！凯特不把她当疯子才怪。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先转移话题…

“所以你那么拼，其实主要不是为了赢我，而是怀疑我队伍里最后一只……是‘那家伙’？”

徐钰语速加快，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没等凯特回应，她已经动作利落地从腰间取下了最后一枚，一直安静待在末尾位置的精灵球。

她拇指按下中央的按钮。

“砰！”

清脆的机械声响起，一团温和的白光落在地面，迅速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蓝黑色相间的身影。

那是一只利欧路。

它有着如同幼犬般可爱的外形，蓝色的皮毛，黑色的花纹，两只大大的耳朵从两侧耷拉下来。

然而与一般犬系精灵该表现出的好奇活泼不同，这只小家伙一出现，就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那两只红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快速扫过陌生的环境、病床上的人，以及……那个让它感到巨大压迫感的紫发少女。

然后，它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躲到了徐钰的小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不安地张望着。

徐钰脸上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无奈又温柔的复杂神色取代。

她弯下腰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利欧路毛茸茸的脑袋，指尖传递着安抚的意味。

“喏，就是这孩子。”

她直起身看向凯特，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它刚出生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导致胆子一直很小，很怕生，对战更是会紧张得无法动弹。在它自己克服心理障碍之前，我不可能强行要求它上场战斗。”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坦诚，没有丝毫作伪。

那只利欧路依偎着她小腿、依赖又胆怯的模样，也全然不似伪装。

凯特：“……”

她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紧紧盯着那只明显状态不正常的利欧路，又抬眼看向徐钰脸上那混合着心疼与无奈的神情。

空气中那种“即将找回失去之物”的紧绷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了个干净。

长长地，凯特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混杂着推测落空的些微失落，也有对之前过度解读的自我解嘲，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其隐蔽的放松。

原来不是“那家伙”。

只是一个意外获得了强大实力、队伍里还有特殊状况的“普通”天才训练师？

虽然这个“普通”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但至少，不是自己设想中最麻烦的那种情况。

她的目光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脸状况外、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你们在说什么”的派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

“派帕，不好意思，能请你先出去一下吗？我和徐钰……有点私密的事情要谈。”

“啊？哦！好，好的！”

派帕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如捣蒜。

他早就想逃离这个气氛诡异、对话内容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房间了。此刻得到“特赦”，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拧开门把手，侧身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咔哒。”

房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病房里只剩下徐钰、凯特，以及那只依旧躲在徐钰身后、好奇又害怕地偷瞄着凯特的利欧路。

凯特重新将目光投向徐钰，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挑衅或探究，反而多了一种……近似于“开诚布公”的平静，尽管这平静下面可能藏着惊涛骇浪。

“所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你一早就看出来……我是‘回来’的？”

徐钰正在弯腰低声安抚利欧路，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直起身，冲着凯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

徐钰则是眨巴了下自己的那双大眼睛。

这话该怎么说呢？

问题是她压根也没觉得妮莫是重生…只是觉得她算这片地区的天命之子而已。

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

难道要她说：“啊，因为我玩的游戏剧情里，谁跟妮莫一起领御三家、一起和派帕找秘传调料，谁就是主角啊！” 这种话能说吗？

于是，在凯特平静却隐含压力的注视下，徐钰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尴尬、有点含糊、甚至有点心虚的笑容，她挠了挠脸颊，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到极点的回应：

“啊……唔，差不多……吧？” 尾音上扬，充满了不确定和试图蒙混过关的意味。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凯特满意。

她那刚刚缓和了一点的脸色，立刻又沉了下去，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不满。

这种含糊其辞，在她看来近乎敷衍和轻视。

“从哪看出来的？”

她追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执拗的追问，甚至有点像闹别扭———颇有点：“我最大的秘密似乎被你一眼看穿，你却连怎么发现的都不肯说？”的不快。

“什么？” 徐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问的具体方向。

凯特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需要说得更明白些：

“我是问你，我在校内的表现一直很‘低调’，离开学院开始探险后，也基本只和派帕一起行动，几乎没在人前显露过什么特别之处。”

“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和别人不一样的？”

徐钰：“…….”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哑口无言，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肯泰罗奔腾而过。

我……我上哪看去啊我！？

我总不能说我是靠“剧本”推断的吧！？

看着凯特那双写满“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的暗红眼眸，徐钰感觉头更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