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冷白色的屏幕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卧室里黏腻暧昧的空气。
光线照在林晚脸上,惨白惨白的。
她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当场崩断。
什么温存,什么七荤八素,全都在“顾清寒”这三个字面前,被吓得魂飞魄散。
“别……”
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来,就被苏小小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但这个吻已经变了味。
那股霸道的草莓糖精味里,掺进了一丝冰冷的、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林晚浑身僵硬,像一块被钉在床上的木板。
她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偏头,嘴唇分开了。
“小小,别闹了……”
她气喘吁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快把手机关了!”
她慌乱地推开压在身上的苏小小,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扯过天鹅绒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这是本能。
咸鱼面对无法解决的危机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物理隔绝。
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
冰山妖孽一定是吃饱了撑的,大半夜不睡觉,专门来给她这种升斗小民索命。
“我不下!打死我也不下!”
林晚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她哆哆嗦嗦地从被子缝里伸出手,想去够床头柜上那个催命的手机。
只要关机,只要世界毁灭,她就能苟活到天亮。
一只手比她更快。
那只手白皙纤细,带着一丝刚出浴的潮气。
它精准地绕过林晚扑腾的手,捏住了那部屏幕碎了角的破手机。
苏小小跪坐在床沿,黑色真丝睡裙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晃眼的白。
她咬着嘴里那颗已经融化了一半的草莓糖,目光垂落在亮着的屏幕上。
那张总是挂着两个甜甜梨涡的脸,在那一瞬间,所有笑意都褪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软萌,没有了甜腻。
十九岁女孩的眼底,浮现出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阴沉和戾气。
像是巡视领地的野兽,发现了入侵者的气味。
“姐姐前老板的精力,可真旺盛啊。”
苏小小的声音很轻,却凉得像冰碴子。
她“咔嚓”一声,用牙齿咬碎了嘴里那颗糖。
粗糙的糖渣在口腔里碎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晚探出半个脑袋,眼睁睁看着苏小小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那利落的动作,像极了周扒皮催她交稿时夺命连环敲键盘的样子。
“你干嘛!别回!你别回啊!”
林晚急了,像只被踩了油门的老母鸡,扑腾着想去抢手机。
“装没看见就行了!”
苏小小手腕一转,轻松躲开她的爪子。
指尖在屏幕上最后一个字落定,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再看一眼。
手一扬,那部跟随林晚走南闯北、屏幕碎得像蜘蛛网的旧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精准地掉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世界清静了。
也彻底完蛋了。
AwSL超话里,一群夜猫子粉丝看着那“实时竞猜”版块,已经彻底疯魔。
“报!!!!前线姐妹传回密报,晚崽的手机被小小直接扔垃圾桶了!扔了!这是要断绝她和外界一切联系,关门打狗啊!”
“我靠!这占有欲,这控制欲,这他妈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不做人的小绿茶!爹系女友苏小小,我吹爆!”
“完了完了,顾总怕不是要连夜杀过来了吧?我赌一根黄瓜,冰山现在已经气到冒烟了!”
“只有我一个人心疼晚崽吗?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中间还隔着个太平洋。我的崽,你好惨啊!”
酒店另一间总统套房内。
顾清寒刚洗完澡,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灰色丝质睡袍,正坐在书桌前处理邮件。
手机屏幕亮起时,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当那行回复映入眼帘时,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
【姐姐累坏了,刚睡着。顾总也早点歇着,免得明天起不来喝敬茶。】
短短一句话。
每一个字都透着礼貌,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又尖又细地扎了过来。
“姐姐”。
“刚睡着”。
“敬茶”。
这三个词,像慢镜头一样在她眼前反复播放。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清寒缓缓放下手,右手在桌面上猛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后,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扯下睡袍,换上了今天参加婚礼时穿的那身黑色高定西装。
动作一丝不苟,快得像在为一场战役做准备。
林晚的房间里。
手机被扔掉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林晚长长舒了口气,从被子里瘫软出来,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
“小小,你吓死我了……”
她有气无力地抱怨。
“你说你回她干嘛,这下梁子结大了。”
“梁子?”
苏小小重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又变回了那只黏人的小奶狗。
“姐姐,我们才是合法夫妻。”
她用鼻尖蹭了蹭林晚的脖子,声音又甜又软。
“一个过期的老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林-过期员工-晚,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就在她刚放松下来的心脏准备回归原位时——
咚,咚,咚。
卧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敲了三下。
那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可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砸在林晚的心尖上。
她僵住了。
身后的苏小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一瞬间,林晚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个软萌的十九岁小姑娘,而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豹子。
苏小小翻身下床。
她甚至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快步走到衣架旁,扯下一件长款的真丝外搭随意披上。
然后,她走到门口,手握上冰凉的黄铜门把,没有一丝犹豫地,猛地向内一拉。
门开了。
走廊昏黄的壁灯光线,勾勒出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
顾清寒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干练的短发纹丝不乱,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丹凤眼,隔着门槛,越过苏小小的肩膀,精准地、毫无温度地,落在了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右眼角下那颗极淡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顾总,大半夜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小小往门框上懒洋洋地一靠,双手抱胸,故意抬高了音量,让屋里的林晚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说,您走错门了?”
顾清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盯着屋里的林晚,薄唇轻启,声音像冰面碎裂。
“林晚,出来。”
“你的解约合同,还没签字。”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又荒谬绝伦。
林晚躲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快停了。
一个是不做人的年下小狼狗,一个是索命的冰山大债主。
她今天晚上,还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就在卧室门口的气氛已经僵到可以结出冰碴子的时候——
走廊尽头,电梯“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一阵踢里踏拉的拖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一个穿着松垮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身影晃了过来。
秦瑶嘴里叼着半个青苹果,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愣是戴出了一股半夜出门抓奸的气势。
她一眼就看见了堵在门口对峙的两个人,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她把嘴里的苹果嚼碎咽下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夸张的墨镜,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懒洋洋地开了口。
“哟,这么热闹?”
“顾总这是连夜查岗,还是来……听墙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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