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挂钟发出黏腻的滴答声。
林晚瘫坐在椅子上,脖子上那块金属铭牌冷得像冰块,硌着她的锁骨。
她低着头,瞳孔没有焦距,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生气。
沈知意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后颈,那股檀香和旧书纸张发霉的味道严丝合缝地裹着她,像一口精致的棺材。
沈知意推了推无框眼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完美。
没有反抗,没有嘶吼,这个原本满身是刺的坏孩子,终于被逻辑和数据驯服,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提取反应的样本。
“小晚,今晚就睡在这里。”沈知意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林晚没动。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吐槽脑子里那些还在乱转的乱码。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门外炸开。
不是敲门,是某种钝器直接砸在老旧防盗门上的声音。
挂钟的滴答声被这一声砸得粉碎。
沈知意的手顿了一下。
她微微皱眉,看向客厅的方向。
教职工家属院平时连野猫叫都听不见,更别说这种野蛮的砸门声。
咚!咚!
接着是两声更重的闷响。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上的石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
沈知意收回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刚想走出去看看情况。
砰——咔嚓!
那是金属锁舌被彻底崩断的脆响。
大门被硬生生踹开,狠狠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光从外面漏进来。
走进来的是个小个子女生。
她穿着一件满是荷叶边和小熊图案的粉色围裙,脚上踩着一双沾着面粉的平底帆布鞋。
她栗色的长发扎成两个可爱的丸子头,脸颊鼓鼓的,一张笑眼弯弯的娃娃脸此刻却绷得死紧。
最要命的是,她手里倒提着一把足有成年人小臂长、锅底黢黑的铸铁平底锅。
唐糖。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刚出炉的焦糖和香草奶油味,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刮进这间充满陈旧书墨气的屋子,瞬间把沈知意的气味领地撕得七零八落。
林晚呆呆地看着站在玄关的唐糖。
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比顾清寒空降还要离谱。
这是从哪个异次元杀出来的甜妹?
AwSL超话的服务器在沉寂了十分钟后,因为这个出场直接迎来了一波数据洪峰。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平底锅吗?那是红太狼吗?】
【这尼玛是哪来的野路子?一锅把心理学高压局给干碎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做顾总的狗了,我要当糖宝的舔狗!物理超度,专治各种白切黑!】
【姐妹们,沈教授脸都黑了,她可能这辈子没见过踹门进来的甜妹。】
【这比修罗场还带感,高端局打着打着,突然冲进来个青铜拿着平底锅一顿乱抡,直接打破平衡。】
沈知意见过大场面。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那种教授般的优雅。
她走到书房门口,冷冷地看着唐糖。
“这位小姐,私闯民宅,破坏私人财物。你知道我可以报警让你拘留至少十五天吗?”
沈知意的话术无懈可击,每一个字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她试图用逻辑和法律把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唐糖根本没看她。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元气光芒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书房里的林晚。
准确地说,是盯着林晚脖子上的那块金属铭牌,以及林晚搭在腿上那双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指骨匀称,皮肤白皙,曾经在唐糖的店里帮着揉过面团,灵活又漂亮。
但现在,那双手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那是顾清寒在车里失控时抓出来的。
加上刚才被热水烫到的一片红肿,看起来惨不忍睹。
唐糖的小虎牙磨得咯咯作响。
“你给她戴的什么东西?”唐糖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糯,像加了蜜,但语气里的杀气连瞎子都听得出来。
“这是一点必要的纠正手段。”沈知意推了推眼镜,语气轻蔑,“对于一个喜欢通过自毁来博取关注的坏孩子,需要一些约束。你一个做蛋糕的,不懂就别管闲事。门是你弄坏的,把人放下,然后滚出去。”
她还在试图掌控局面,用知识分子的清高去碾压一个街头甜品师。
唐糖没有反驳。
她只是歪了歪头,脸颊鼓得像个生气的河豚。
然后,她抡起了那把铸铁平底锅。
她根本不管什么逻辑,不管什么法律,也不管什么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就像一台被触发了某种病态开关的推土机,大步跨进书房。
“你要干什么?”沈知意厉声道。
哐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唐糖直接一锅砸在沈知意身后那块贴满林晚照片和各种分析数据的软木板上。
那把铸铁锅的重量加上唐糖抡圆了的力气,当场把木板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照片飞散,图表碎裂,固定用的图钉像暴雨一样落了满地。
沈知意的脸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常年活在文明社会里的知识分子,在面对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时,大脑宕机般的错愕。
她精心构建的心理迷宫,在那口沾着油烟味的黑锅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笑话。
“不懂你个大头鬼啊!”
唐糖生气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依然是那种甜腻的娃娃音。
她一把推开还处于错愕中的沈知意,直接扑到林晚面前,一把薅住林晚的胳膊,将她硬生生从那张该死的木椅上拽了起来。
林晚脚下一软,跌进了一个满是奶油香气的怀抱里。
好暖。
好香。
是活人的味道。
这一瞬间,什么雪松、什么名贵香水、什么旧书檀香,全都被这股刚出炉的黄油饼干的味道撞得粉碎。
唐糖把林晚护在自己身后。
她转过身,手里的平底锅直直地指着沈知意的鼻子。
这个总是笑眯眯、看见蟑螂都不忍心踩的元气甜妹,此刻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那是她的逆鳞被触碰后的疯狂。
她死死盯着沈知意,目光落在林晚那双被勒出红印、还有烫伤的手腕上。
“这双手是用来揉面团、吃甜品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这群疯子做实验的!”
唐糖咬着牙,用最甜的声音,说出了最狠的警告。
“再碰这双手,我就把你烤成焦糖饼干!”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意站在一片狼藉的数据板前,指关节因为用力捏着书页而泛白。
“晚晚,我们走。”
唐糖根本没给沈知意反应的时间,她反手抓住林晚没受伤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门外走。
林晚就像个失去重心的沙袋,踉跄着跟在她身后。
走到玄关的时候,唐糖还不忘用平底锅在门框上又磕了一下,把剩下的半截锁芯直接敲到了地上,像是在宣告这里的防御彻底破产。
冷风倒灌进楼道。
林晚光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上,一阵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她觉得活着。
这凉意不是那种精神上的阴冷,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的温度。
脖子上的金属铭牌还在,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被唐糖的平底锅硬生生敲碎了。
唐糖拽着林晚大摇大摆地走出教职工大院,一路上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那把平底锅还拎在她手里,像个拿着尚方宝剑的女武神。
大院门外停着一辆五菱宏光。
那是唐糖平时送外卖用的面包车,车身上画满了粉色的爱心和各种扭曲的卡通小熊涂鸦,在一堆停放的共享单车里显得格外扎眼。
“上车。”
唐糖一把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把林晚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拎着锅坐进了副驾驶。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林晚跌在满是面粉袋和纸盒子的后座上,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一股极淡的、劣质烤烟混合着某种复古香精的味道,从前面的驾驶座上飘了过来。
林晚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这车里不止唐糖一个人。
昏暗的车厢里,驾驶座的位置亮起一点橘红色的火光。
火光明灭间,映出了一张慵懒到骨子里的侧脸。
海藻般的黑色长卷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旗袍的盘扣松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人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杆,轻轻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烟雾在后视镜前缭绕。
楚云歌。
那个在酒吧里永远带着看戏表情的老板娘。
她回过头,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林晚,又看了看旁边副驾驶上还在磨牙的唐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糖糖,跟你说了多少次,砸门可以,别把锅给磕坏了。”
楚云歌的声音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
她按灭了烟杆,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五菱宏光那包浆的方向盘上,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心理学教授的笼子,也关不住我们家坏孩子。”
她轻笑了一声,踩下了油门。
面包车发出一声破旧的轰鸣,驶入了黑夜的街道。
林晚缩在后座的面粉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这哪是逃出生天,这他妈就是个疯子流水席,她就是那盘菜,刚从这一桌下来,又被端到下一桌了。
但这辆画着涂鸦的破车,至少在这一刻,比任何地方都像个避难所。
系统没有声音,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但林晚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了。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只听见唐糖在前面气鼓鼓地嘟囔着:“手都红了,回去得用牛奶泡一泡才行。”
楚云歌轻笑不语,车子消失在老城区的夜色中。
顾清寒的盛世帝国、秦瑶的眼泪、沈知意的铭牌,统统被甩在了这辆五菱宏光的排气管后面。
但这,显然只是下一个修罗场的开场白。
古昔文苑 提示:以上为《社恐的我,被迫成了橘气海王》最新章节 第497章 暴力甜妹上线,平底锅怒砸实验室。木杉27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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