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祂不是神

“烧了我？”

乐灵儿歪头，看着那个叫嚣的男孩，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行啊。我就在这里站着，你们谁敢？”

她张开双臂，不闪不避，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那男孩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

没有人敢上前。

乐灵儿等了三秒，轻轻啧了一声，“行吧，既然你们这么厌恶我。那我走。”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些人一眼。

许澈看见乐灵儿离开，立即跟了上去。

其他人互相看看，有几个起先在乐灵儿身后的小孩，也紧跟上去。

乐灵儿带着她们走向门口。

镇长幽深的看了乐灵儿，面具下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带着一丝恶意：“你以为你们走的了吗？”

乐灵儿抬起眼，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走不走得了，是我说的算。”

她跨出门槛。

身后，五个孩子紧紧跟着。

镇长冷眼看着乐灵儿带着几个小孩子离开。

长屋里传来镇长尖利的笑声：“坏孩子走不远的……黑夜会吃掉她们……”

门在身后关上。

夜已深，镇子的石板路上没有灯，只有一弯惨淡的月牙。空气里的甜腐味比白天更浓，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甩不掉。

“乐姐姐……”

扎麻花辫的女孩小声喊。

“别怕。”

乐灵儿走在最前面警惕的看着四周，“跟着我。”

她们刚走出镇口，第一只诡异就从路边的枯树后窜了出来。

灰白色的甲壳，镰刀臂，长着一张巨大的圆形嘴巴。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比之前乐灵儿遇见的诡异，身形要小许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墙缝里，从地下，从枯井中，密密麻麻，挡住了所有去路。

“饿……饿……饿……”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甲壳摩擦声。

乐灵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闭眼。”五个孩子同时闭上眼睛。

乐灵儿的回忆那天夜里的状态，手指不自觉地掐诀：“请神。”

意识像潮水涌来，但她稳稳站在潮水之上。

白无常的力量涌入身体，这冰冷、沉重，充满死亡的气息。她的眼睛变成灰白色，皮肤浮现细密的符文，但她的意识，清醒如常。

她握紧哭丧棒，朝最近的诡异走去。

【击杀贪婪仆从x1，功德 50。】

【击杀贪婪仆从x3，功德 150。】

【击杀贪婪仆从x5，功德 250。】

没有花哨的招式。

一棒落下，螳螂怪脑袋炸开。反手一挥，三只拦腰断裂。第三棒砸在地上，冲击波向外炸开，方圆十米内的诡异同时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她一边杀，一边往前走。哭丧棒挥出的冷光连成一道屏障，把身后五个孩子牢牢护在里面。

“睁开眼睛。”她轻声说。

孩子们睁开眼，只看到她的背影。

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但挡在那里，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从镇口到教堂的山路，平时走小半个时辰。

那天晚上，乐灵儿带着五个孩子，杀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时，他们才到达了教堂门口。

晨光从彩色玻璃窗里透进来，落在那堆碎裂的神像碎石上。

乐灵儿浑身是血的抬眼，她就像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将军，浑身血迹，但始终强撑着没有倒下。

“到了。”

她说，声音沙哑。

身后，五个孩子各自瘫坐在地上，他们狼狈非常，在看到面前的教堂后，笑了。

乐灵儿站起身，看着面前石像，挥动哭丧棒。

嘭！

砸碎了石像。

石像被砸碎了后，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深处有风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臭的气味。

“你们在这里等我。”她对那五个孩子说。

“不要。”扎麻花辫的女孩站起来，抱着布娃娃走到她身边，“你去哪，我去哪。”

其他四个孩子也站了起来。许澈走在最前面。

乐灵儿看着她们的眼睛，没有拒绝。

“跟紧我。”

她第一个走进了那个黑洞。

通道很深，台阶向下延伸，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旋涡状的纹路。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那股甜腐的气味越来越浓。乐灵儿的哭丧棒是唯一的光源，冷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照出石壁上那些细密的、像嘴巴一样翕动的纹路。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乐灵儿走上前，用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她退后一步，举起哭丧棒，狠狠砸了下去。

轰——

石门炸开，碎石飞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石壁上嵌着一排排铁环，每个铁环上都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尽头缠在石柱上，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乐灵儿认识。

它们刻在愿望碑上，每一个名字下面，都有一条条刻痕。

石柱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嘴巴组成的球体。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每一张嘴都在翕动，仿佛在低语。

球体的下方，堆着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里埋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这册子和她在禁闭室找到的那本日记一模一样的皮面，只是更厚，更旧。

乐灵儿走过去，捡起册子，翻开。

【我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愿望碑不是通往神使的路，是通往地狱的门。每一次实现愿望，都是在喂养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不是神，是怪物。】

【艾拉已经变成了那张嘴的一部分。她不再叫我名字，只会说‘饿’。神父说，这是成为神使的必经之路。但我不信。因为成为神使的孩子，从来没有回来过。】

【我找到了其他孩子的日记。他们和我一样，在消失之前，都写下了同样的话——‘所有人都逃不过。’】

【我试图跑。镇子外面是森林，森林外面是山，山外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每次跑出去，第二天都会发现自己躺在教堂门口。神像看着我，没有脸，但我知道它在笑。】

乐灵儿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纸，“祂不是神！不是神！是怪物！是能够把所有人拖进地狱的……怪物。”

乐灵儿合上册子，抬起头。

那个巨大的、由嘴巴组成的球体，正在缓慢地转向她。

那些嘴同时张开，发出同一个声音：“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