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三头打架

“活该，谁让她整天盯着别人，自己不学无术！”

所有人都在背后笑话李家，把这事当成了笑柄。

“大姐，你听说了吗？他们到现在还躺在炕上动弹不得呢！还敢四处嚷嚷是学了咱们才上山的，呸！”

陆子卿气的脸颊都红了，两个闺女在旁边也跟着不忿。

陆子衿听说之后，倒是没什么外显的情绪。

“不认识的东西别乱吃，命比什么都重要。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其他人跟咱们没关系。”

这话传到袁氏耳朵里，她又气又羞，躺在床上，连门都不敢出。

陆子衿也不在意，她现在满心思都在新房上呢，这阵子一直施工，除了下雨的几天没动工，其他的时候都在加班加点的干。

更何况自己给工人做饭，从来不偷工减料，大伙儿倒是都本分，用料和做工都很仔细。

不过眼下，房子只起了主体，墙体才刚砌好不久，屋顶都还没上瓦呢。可即便如此，也已经看得出来宽敞亮堂的格局，比村里大多数人家的屋子都要体面。

郭大头和刘氏每天都要过去看几趟，看着新房子一点点成型，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

“等房子盖好，子衿丫头也能松口气了，瞧瞧这新房子，多气派呀，大头他们几个也能有自己的屋子了。”

陆子衿笑着点头。

“是啊，快了，等天气再稳一稳，很快就能完工了。”

几个孩子更是天天盼着住新房，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大头大丫，都盼着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可以安静做自己的事。

翌日清晨，陈武师傅吃着面，看着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三头。

“子衿啊，你这儿子是块习武的好料子，肯吃苦，才这么些日子就快要把我的本事学的差不多了，将来有没有啥打算啊？”

陆子衿对上自家儿子的视线，沉思片刻，才缓缓抬眼。

“参军。”

简短的两个字，却在三头心里砸起了滔天骇浪！娘真的让他参军？

陆子衿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这才是三头该走的路，将来必然会是少年将军，身负战功，只要不忘了这个家就好。

陈武欣慰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一个女人居然有这般胸襟，能供着儿子经商打仗，这几个娃将来可个个都是聪明的。

“你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也是不容易，村里谁不佩服你？我一个大男人都甘拜下风！”

“陈武师傅客气了，只要好好教三头就行，这块肉你拿着吃。”

陆子衿淡淡笑着，直接把手里割来的一刀肥瘦相间的猪肉给他放下。毕竟陈武没有收束修，十天半月也不跟她要钱。

她偶尔送三头过来，也不会空着手，大多都会给陈武添置些柴米油盐。

而她的面摊，在镇上和村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干净卫生，不仅分量足，价钱也实在。不管是赶集的乡亲，还是镇上的做工汉子，都爱来她这里吃一碗。

渐渐地，就有人动了心思。

陆子衿刚从县里摆摊回来，正收着筛条上的衣裳，身后却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子衿回头，见村里的王媳妇站在门口，眼神怯生生的，手里还攥着个布包。

“陆妹子，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王媳妇搓着手，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瞅你这面做得绝，想跟你学两手，行不？我家里那口子嘴刁，总念叨外头的面没滋味，而且我也想弄个小摊子，挣点贴补家用的钱。”

她说着把布包往前递了递，急忙开口，生怕被拒绝。

“这是学费，不多，你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你觉得不够，我也能来给你帮工，劈柴备料，收拾摊子都行！就想求你把配方透给我一些。”

陆子衿垂眸看了眼那布包，指尖轻轻敲了敲竹竿子，心里早有了数。这王媳妇她是知道的，平日里最爱东家长西家短，村里谁家有点事，她准是第一个凑上去嚼舌根的。

今日这般主动，倒不是真的想学手艺，多半是想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不藏私，可也绝不肯把吃饭的家底全盘托出。

蓦地，陆子衿开口了。她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清晰。

“基础的活我能教，这和面的水温和煮面的火候啥的，还有这清汤底的调味，我毫无保留的都能告诉你。”

“但我这香料的配比还有卤子做法，这是我的立身之本，不能外传。”

王媳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不由得嘟囔着。

“那学了有啥用啊？没那核心配方，做出来的面根本压不住阵脚。”

“手艺分深浅，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的心思。”

陆子衿压根不被她引着走，反而话锋一转。

“我收徒不看钱，只看人。得是心细稳重，踏实肯干的。你要是符合，我便教你基础，往后若是学得扎实，我再酌情考虑。”

王媳妇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更难看了，扭着身子嘟囔了几句。

“学个半吊子有啥意思，不就是会做一碗面吗？有啥了不起的。”

”我回去自己琢磨琢磨，照样能做出来，不教拉倒，还找什么借口啊！”

陆子衿也不恼，转头开始挑人。王家媳妇已经不是来的第一个了，前几日，已经有几个小媳妇找到了她摊子前头。

这么些日子下来，唯有村东头的李媳妇最合心意。李媳妇家里都是本分的农户，为人老实，心细如发。

关键是平日里话少，从不掺和村里的闲言碎语。陆子衿打算再等等，看她还来不来，结果傍晚时分，李媳妇便提着一篮自家种的青菜来了。

见了陆子衿，她脸上多了几分腼腆的笑意。

“陆妹子，你看我这……也没啥好东西。但是你放心，只要你肯教我，我啥活都能干，哪怕一开始从杂工帮衬着也行！”

陆子衿笑着把她拉进来，坐下倒了口水喝。

“那就辛苦嫂子了，往后你就跟着子卿一起招呼客人，正好我再去县里西头弄个别的摊子，也能多挣点。”

她转头看向正蹲在摊边帮着择菜的大丫。

“大丫，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李婶学算账，管零钱。”

大丫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娘，我肯定学好！”

随后陆子衿又喊过一旁搬着小板凳砍柴的大头

“大头，往后你就守着摊子，有人闹事吃白食，你就自己看着处理。记住了，护好弟弟妹妹，也护好摊子。”

大头攥紧了拳头，拍着胸脯保证。

“娘，你放心吧！您不在，我肯定帮着小姨和妹妹看好摊子！”

安排妥当，陆子衿终于松了口气。这也是她早就考虑好的，毕竟一个摊子就算卖再多的吃食，也忙活有限，分不开地方。

如今有了李媳妇帮忙，又有大丫和大头搭手，她总算能抽出空来。接下来的几日，她便能去县里西头找个新地方了。

郭大头是木匠，帮着再打个小推车就是。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出摊位置，就被一个妇人拦在了村口。

是村里的张寡妇，此刻她眼圈通红，脸上还沾着泥点，一看见陆子衿就扑上来！

她死死拉住陆子衿的胳膊，声音尖利得刺耳耳朵。

“陆子衿！你家三头打坏了我儿子，你看看我儿子胳膊上的伤，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陆子衿拧眉，随后侧身避开她的手，抬眼看向她身后。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子缩在张寡妇身后，胳膊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可那小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她。而她的儿子三头，正站在不远处的墙角，手背擦破了皮，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周围渐渐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对着陆子衿指指点点，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陆子衿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寡妇的儿子她见过，平日里最爱欺负村里的小孩，调皮捣蛋是出了名的。三头性子沉稳，从不主动惹事。

今日若是三头没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一声不吭。

她上前一步，挡在三头身前，目光清冷却坚定地看向张寡妇。

“张嫂子，先别急着下结论。三头是我儿子不错，可若是他真的错了，我绝不包庇，该赔礼赔礼，该赔偿赔偿。”

“可若是他受了委屈，我也断不会让他白白受欺负！”

张寡妇见陆子衿不肯认账，更是撒起泼来。

“我儿子都受伤了，你还护着他？难不成你想赖账！”

“大家都看看啊，她一个女人带着野孩子，就是这么不讲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陆子衿却没理会张寡妇的撒泼，弯腰看向三头，声音放柔了几分。

“三头，告诉娘，到底怎么回事？”

三头攥着拳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

“娘，是二柱先推村里的小娃的，他还扯人家女娃的衣裳！我去拉他，他就抓我，我才不小心打了他的。”

“而且还骂我是没爹的孩子，我才跟他吵的！”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这话……说的可真扎人心窝子。

张寡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硬着不肯认。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做这种事！”

“是不是胡说，问问周围的人就知道了。”

陆子衿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张寡妇。

“张嫂子，你儿子平日里是什么德行，村里的人都清楚。”

“今日他欺负弱小，还先动手伤人，反过来倒打一耙，你觉得这事该怎么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往日里她总是温和待人，可今日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

眉眼间的清冷化作几分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我……”

“你什么你！我儿子护着弱小没做错！倒是你儿子，欺负村里的孩子，你当娘的不教育，还跑来闹事。”

“今日这事，要么你带着你儿子给村里的小女娃和三头道歉，要么我们就去找村长和里正评理，你自己选！”

张寡妇被陆子衿的气势镇住了，又看了看周围村民鄙夷的眼神，知道自己理亏。她咬了咬牙，拉着儿子灰溜溜地走到那被欺负的女娃和三头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便匆匆走了。

陆子衿转头看向三头，轻轻揉了揉他破皮的手背。

“委屈你了，儿子做得对，学武本身就是要保护弱小，正义的。”

三头扑进陆子衿怀里，握着拳头满脸坚定。

“嗯！娘，我都记住了！”

周围的村民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的同情看热闹，变成了敬重。

陆子衿一个女人带着五个年幼的孩子，无依无靠，却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摆摊挣钱，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出了这事儿，她既不偏袒自己的孩子，也不任人欺负，行事利落啊！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陆子衿是真有本事，这要是换做旁人，早就被磋磨得抬不起头了，她倒好，硬生生闯出了一条活路。”

“可不是嘛！她教孩子做人，教大丫算账，还带着弟弟妹妹们干活，一个个都懂事得很。这样的女人，谁不佩服？”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由衷的称赞，陆子衿明明身形娇细，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韧劲儿。

五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大丫攥着刚算好的账，大头护着弟弟妹妹，小的几个孩子拉着她的衣角，一家人紧紧挨在一起。

而另一边，周氏在家休养了几天，身体刚好一点就听说陆子衿收徒传艺呢！好家伙，面摊越做越大了？！

一时间，她心里那股邪火又压不住了。陆子衿能把面做得这么好吃，一定是有什么偏方。

这天一早，她就带着张氏直接堵在了陆子衿的面摊前，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陆子衿这个没良心的，当年从我们李家出去，偷走了我们家的做面秘方，现在自己发财了，还要收徒弟赚钱呢！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配方本来是我们李家的！是她偷的！”

“今天你不把秘方交出来，不赔我们钱，我就不走了！”

这一闹，瞬间就引来一大堆人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