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破阵

七只猛虎，从七个方位同时扑来。它们的爪牙撕裂空气，它们的咆哮震动天地。每一只猛虎，都代表着一式杀招。破军的锋锐，裂天的霸道，碎岳的沉重，断江的凌厉，摧城的狂猛，灭世的毁灭，归墟的寂灭。

七式合一，白虎七杀阵。

姬尘站在阵中，衣袍被七股杀意激荡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也没有闪避。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在感受。感受那七道杀意的轨迹，感受那七式杀招的精髓。

他在白虎传承中见过这七式，却从未真正面对过。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白相的七杀阵，比他想象的更强。

那不只是七式杀招的简单叠加，而是一个完美的杀伐闭环。七道杀意彼此呼应，此消彼长，生生不息。破军为锋，裂天为势，碎岳为力，断江为速，摧城为狂，灭世为绝，归墟为终。

一旦陷入阵中，便如同陷入一个不断收缩的死亡漩涡。除非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台下，十万观众屏住了呼吸。林雨棠捂着嘴，不敢出声。顾长缨的手，紧紧握着火凤枪，指节泛白。南宫漓目不转睛，心跳快得几乎要溢出胸腔。

四大圣地的方向，第一次有了神色变化。

金罡剑宗宗主剑无极看着台上那七道越来越近的白光，微微颔首。“无伤，”他淡淡开口，“这一招，你也要仔细看看。即使在金罡剑宗，也算是不错了。”

他身后的白衣少年剑无伤，却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他瞥了一眼台上，嘴角微微下撇。“有什么好看的，”他嘟囔道，“那个人肯定要输了。”

旁边，枯荣门的青衣少女捧着那株小树苗，头也不抬。“那可不一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

元坤府的憨厚少年挠了挠头。“我觉得他不会输。”他憨憨地笑，“他看起来，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打了个哈欠。“打赌吗？我赌他赢。”

她懒洋洋地伸出手，“一株千年火灵芝。”

剑无伤看了她一眼。“我赌他输。”他也伸出手，“一柄金罡剑。”

两只手，拍在一起。其他圣地的弟子也来了兴致，纷纷下注。没有人看好姬尘。除了那个打哈欠的红发少女。

台上，七只猛虎已到身前。它们的爪牙，已能触及姬尘的衣袍。

姬尘睁开眼。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强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

他想试试。试试以力破巧，针锋相对。

他抬起手。破苍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金光大盛。那金光，比白相的更加纯粹，更加凝练。那上面的金行气息，仿佛是从白虎本源中直接提取出来的。

台下，白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是与他同源却更加高阶的白虎气息。

姬尘出剑了。

一剑破军——金色剑光化作一头猛虎，朝正面的破军之虎扑去。两头猛虎对撞，金光四溅，同时消散。

他转身，第二剑裂天——又是一头猛虎扑出，与裂天之虎同归于尽。

第三剑，碎岳。第四剑，断江。第五剑，摧城。第六剑，灭世。一剑对一杀，一式破一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是在闪避，不是在格挡，而是在用同样的招式，以杀对杀，以破对破。他用的，也是白虎七杀诀。而且比白相的更加正宗，更加纯粹。

第七剑，归墟。

最后一头猛虎，与姬尘的剑光对撞。这一次，没有消散，没有同归于尽。

姬尘的白虎，吞没了白相的白虎。然后，它继续向前，朝白相扑去。

白相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要闪避，想要格挡，但他的身体被那股杀意死死压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白虎，扑到自己面前。

白虎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消散。化作漫天金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白相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金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姬尘。姬尘正站在不远处，破苍剑横在身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看着白相，笑了笑。

“承让。”他说。

白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然后跪倒在地。

“殿下——！”苍虎帝国的人冲上擂台，扶住摇摇欲坠的白相。白相靠在随从肩上，看着姬尘。

他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他顿了顿，“你到底是谁？”

姬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收起破苍剑，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裁判的声音响起：“第四场，天楚帝国，姬尘胜。”那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回荡。

林雨棠跳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姬大哥——你又赢了——”

顾长缨靠在座椅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臭弟弟，总是能给人惊喜。

朱燚帝国的队伍里，南宫漓看着那道走下擂台的身影，美目涟涟。她的心跳得很快，脸颊微微泛红。

他真的很强。比那天在天楚皇宫时，强了不知多少。

“他真的很强。”身边，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南宫漓转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没想到，他今天能到这种地步。”

南宫漓愣了一下。“姐姐认识他？”

女子笑了，“认识。”她顿了顿，“还可以给你做个媒。”南宫漓的脸，瞬间红透。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姐姐的眼睛。

四大圣地的方向，一片沉默。那些方才还在打赌的弟子们，此刻都说不出话。他们看着那道走下擂台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剑无极轻轻叹了口气。“后生可畏。”

他身后的剑无伤，第一次收起了那副兴致缺缺的表情。他看着姬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他想起方才的赌约，想起那株千年火灵芝，忽然有些后悔。

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嘛。”她伸出手，“金罡剑，拿来。”

剑无伤的脸，微微发黑。他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剑，扔了过去。少女接过，在手中把玩，笑得更开心了。

枯荣门的青衣少女终于抬起头，看了姬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捧着那株小树苗。元坤府的憨厚少年挠着头，笑得憨憨的。“我就说嘛，他跟别人不一样。”

台上，姬尘已经走回座位。

他蹲下身，看着顾长缨。“顾姐姐，我帮你疗伤。”他的手，按在她肩上，青龙化雨霖的青光缓缓涌入她体内。

顾长缨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中，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这个臭弟弟，总是这么拼命。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蹲着的身影上。一个一级源君，击败了九级源君。一个天楚来的少年，用苍虎帝国的镇国绝学，打败了苍虎帝国的天骄。这不是奇迹，这是怪物。

“他只是一级源君啊……”

有人喃喃道。是啊，他只是一级源君。如果他是七级、八级、九级，做到这些并不稀奇。可他只是一级。一级源君，击败九级源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根基，远超常人想象。意味着他的潜力，深不可测。

四大圣地的弟子们，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也是一级源君，我能做到吗？

答案，让他们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