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源妖界的来历

月光如水，洒落在这片青翠的山谷中。

那座传送阵台静静伫立，五色光华缓缓流转，映得四周的草木都染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姬尘还沉浸在即将回归仙澜大陆的激动中，一时忘了言语。

墨清蝉却轻轻推开他，转身，走向那座阵台。

“你来看。”

她说。

姬尘跟上去，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向阵台。

阵台中央，镌刻着一个繁复的图案。

那图案约莫巴掌大小，线条古朴，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图案的中心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形，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如同云纹般的线条。

姬尘看着那个图案，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眼熟。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墨清蝉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灰眸中，带着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意味：

“你应该能想到。”

姬尘盯着那个图案，冥思苦想。

鸟形...云纹...青色...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伸手入怀，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青碧，温润如玉。玉牌正面，镌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周围环绕着云纹图案——与阵台上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青鸾玉牌。

青汐交给他的青鸾一族圣物。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墨清蝉：

“难道——？”

墨清蝉看着他手中的玉牌，又看向阵台上那个完全匹配的图案。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复杂的、历史的厚重感：

“没错。”

她顿了顿。

“据我研究，这就是你的回归之路。”

姬尘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看看手中的玉牌，又看看阵台上那个凹陷的、与玉牌形状完全一致的卡槽。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只要把玉牌放上去，阵台就会启动。

然后，他就能回去。

回仙澜大陆。

回苏绾绾、澹台镜、林雨棠、楚明微、顾长缨身边。

回两位师尊沉睡的太素游仪空间。

回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朝阵台伸去。

玉牌，即将放入那个卡槽——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微凉。

柔软。

却坚定得不容抗拒。

姬尘猛地回神。

他抬起头，看向墨清蝉。

她正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灰眸中，有复杂，有不舍，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她不愿说出口的期盼。

“难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就想这么走了吗？”

姬尘愣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又抬头，看着她。

看着她眉心那朵与他掌心火焰同源同脉的涅盘红莲。

看着她那双褪尽清冷、此刻只剩下温润与包容的眼眸。

他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啊。

他怎么能就这么走？

苍雪呢？

小蝉呢？

青汐呢？

还有...

她呢？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牌重新收回怀中。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墨清蝉摇了摇头。

“不必道歉。”她说，“你想回去，是应该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望向那座阵台。

“只是...”她顿了顿，“走之前，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姬尘看着她。

“什么事？”

墨清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知道源妖界，是从哪里来的吗？”

姬尘一愣。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源妖界，不就是一个小世界吗？就像仙澜大陆那样，存在于宇宙的某个角落。

墨清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摇了摇头。

“源妖界，”她说，“其实就是从仙澜大陆分离出来的。”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墨清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缓缓说道：

“万年以前，仙澜大陆上，源妖与人类爆发了一场大战。”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双方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当时的源妖界，还没有独立存在。源妖与人类，共同生活在仙澜大陆上，虽有摩擦，却也能勉强共处。”

“但那一战，彻底改变了一切。”

她顿了顿。

“有一些源妖，不愿再打下去。他们厌倦了战争，厌倦了杀戮，厌倦了与人类永无止境的争斗。”

“他们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仇恨、可以自由生活的地方。”

“于是，当时的妖皇——那位名号已不可考的先祖——动用了一件至宝。”

姬尘忍不住问：“什么至宝？”

墨清蝉看着他。

一字一句：

“乾坤辟界尺。”

她顿了顿。

“那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创世之宝，据说拥有开天辟地、分割乾坤的无上威能。”

“妖皇以自身全部修为为引，催动乾坤辟界尺——”

“从仙澜大陆上，硬生生分离出一块土地。”

“那块土地，升入高空，隐于云层之上，自成一方小世界。”

“便是今日的源妖界。”

姬尘怔怔地听着，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

仙澜大陆...源妖界...原来，它们本是一体？

“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源妖界现在在哪？”

墨清蝉转过身，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就在仙澜大陆的天空中。”她说。

姬尘愣住了。

仙澜大陆的天空中？

那...那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

墨清蝉似乎又看穿了他的疑问。

“这就是乾坤辟界尺的另一重威能。”她说，“它不仅分割了天地，更隐去了整个源妖界的存在。”

“没有达到神境，根本无法发现这片隐藏的天空大陆。”

“万年以降，源妖界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仙澜大陆上空，与下方的世界，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

姬尘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在仙澜大陆时，他曾无数次仰望天空。

那些云层之上，那些星辰之间，是否就隐藏着这片他后来坠落其中的世界？

原来，他们本在同一片天空下。

只是隔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万年。

整整万年。

仙澜大陆的人，早已忘了源妖的存在。

而源妖界，也在这片隐蔽的天空中，独自发展了万年。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月光静静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姬尘开口：

“那些不愿打仗的源妖...”

他顿了顿。

“就是如今的源妖界各族？”

墨清蝉点了点头。

“是。”她说，“他们从那场大战中退出，随妖皇来到这片新世界，繁衍生息，绵延至今。”

“而留在仙澜大陆的源妖...”

她没有说下去。

姬尘却懂了。

那些留下的源妖，要么在那场大战中死去，要么随着时间流逝，逐渐与人类融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如今仙澜大陆上，恐怕已没有纯粹的源妖血脉。

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妖兽、妖物，或许还残留着一点远祖的记忆。

“那青汐的族人呢？”姬尘忽然问，“青鸾一族，也是那时过来的吗？”

墨清蝉点了点头。

“青鸾一族，是当初随妖皇迁移的古老种族之一。”她说，“他们保留了最多的传承与记忆。”

“青鸾玉牌，便是他们一族代代相传的圣物。”

她看向姬尘。

“据说，那玉牌不仅是青鸾一族的信物，更与乾坤辟界尺有着某种联系。”

“所以，它能开启这座传送阵。”

姬尘低头，看着怀中那块温润的玉牌。

原来，青汐把这公重要的东西，给了他。

那个傻丫头...

两人又在月下站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墨清蝉转身，朝谷外走去。

“走吧。”她说，“她们还在等。”

姬尘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清蝉。”

墨清蝉没有回头。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墨清蝉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回答。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在晨曦中，无处遁形。

两人回到栖凰殿时，天已大亮。

寝宫门口，三道身影正焦急地等着。

苍雪依旧那身素白劲装，银灰色长发束起，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强撑着站得笔直。

小蝉缩在门框边，碧眸红肿，显然哭过。

青汐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看到姬尘的身影出现，她几乎是冲过来的。

“哥哥——”

她扑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带着哭腔地喊：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姬尘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担惊受怕了一夜、终于看到他回来、却又不肯放声大哭、只是拼命忍着眼泪的倔强模样。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回来了。”他说。

顿了顿。

“傻丫头。”

青汐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苍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有担忧，有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期盼。

小蝉也凑了过来，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你没事吧？”

姬尘看着她。

看着这个古灵精怪、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此刻眼眶红肿、满脸担忧的模样。

他笑了。

“没事。”他说。

小蝉“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他。

但那偷偷翘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姬尘看着她们。

看着苍雪，看着小蝉，看着怀里的青汐。

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回归的激动与忐忑，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

她们还在这里。

她们还在等他。

这就够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去，怎么回去，回去后怎么办...

那些问题，可以慢慢想。

至少现在——

他想好好陪陪她们。